伊朗北部山区的晨雾还未散尽时，那个在泥地上追逐破旧皮球的男孩恐怕想不到，32年后的自己会身披国家队战袍第四次踏上世界杯赛场。贾汉巴赫什坐在训练基地的草坪上，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伊朗传统铜器挂坠——就像他这些年在欧洲顶级联赛辗转时始终带着的家乡味道。
"每次降落在德黑兰机场，鼻腔里飘进藏红花和烤馕的香气，连时差带来的眩晕都成了享受。"这位伊朗队史射手王谈起故乡时，眼角堆起的笑纹比谈论进球时更深。即便在欧洲踢球十余年，他仍保持着每天与父母视频的习惯，休赛期总要回到北方小镇的老宅住上几周。"街角那家冰激凌店还在用我小时候的配方，老板总开玩笑说要把我的进球庆祝动作刻在门框上。"
卡塔尔世界杯期间，伊朗国内局势动荡的阴云始终笼罩着球队。但更衣室里那件绣着波斯语"为微笑而战"的旗帜，被贾汉巴赫什和队友们轮流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"塔雷米总爱在训练前模仿我进球后亲吻队徽的动作，"他指着正在拉伸的波尔图前锋笑道，"可这家伙永远学不会我老家的方言庆祝词。"
这支平均年龄29岁的"波斯老兵连"确实有资本苦中作乐。从2014年巴西世界杯初出茅庐，到如今带着1267场国家队比赛经验征战北美，贾汉巴赫什们早已学会用更衣室的波斯民谣化解压力。"古多斯的吉他弹得就像他的传球一样飘忽，"老队长做了个鬼脸，"但每次合唱《亚拉拉特山》时，你能感觉到23个人的声浪震得天花板都在抖。"
面对同组劲敌比利时和埃及，伊朗媒体普遍看衰出线前景。但训练场上那些加练到日落的剪影，似乎酝酿着不同的答案。"还记得2018年我们差点掀翻葡萄牙吗？"贾汉巴赫什系紧鞋带时突然抬头，"足球最妙的就是，90分钟后什么童话都可能发生。"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藏文刺青"和而不同"，恰似这支多民族混编球队的微妙注脚。
当被问及可能的退役决定时，这位参加过四届世界杯的老将突然望向更衣室角落——那里钉着2006年伊朗队全体签名的国旗。"看着阿兹蒙这些孩子，就像看见当年在电视机前尖叫的自己。如果能用一场胜利让德黑兰的夜市重新亮起灯火..."他顿了顿，把后半句话揉进了战术板上的圆圈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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